【日澳关系】杨震:日澳准军事同盟协定,剑指何方?

发布时间:2020-11-28 聚合阅读:
原标题:【日澳关系】杨震:日澳准军事同盟协定,剑指何方?上海政法学院东北亚研究中心副主任日本和澳大利亚日前已就签署《互惠准入协定》(RAA)达成基本协议。对日本...

原标题:【日澳关系】杨震:日澳准军事同盟协定,剑指何方?

上海政法学院东北亚研究中心副主任

日本和澳大利亚日前已就签署《互惠准入协定》(RAA)达成基本协议。

对日本来说,如果签署该协定,这将是仅次于驻日美军地位协定的又一个准军事同盟协定。协定包含哪些内容?日澳两国为何要推动签署这份协定?一旦签署,又将产生怎样的影响?

美国亚太两大盟友,军事面进一步捆绑

问:这份协定包含哪些内容?具有怎样的特点?

答:如若实现,这是日本与美国1960年签订《驻日美军地位协定》以来,日本对外达成的第一个深度防务协定,澳大利亚将成为首个与日本缔结《互惠准入协定》的国家。这标志着日本政府60年来首次允许美国之外的外国军队在其领土上行动。也是亚太国家之间除美国之外的第一个类似防务协定,意义非同寻常,将宣告美国在亚太地区的两个关键盟友在军事安全上进一步实现捆绑。

虽然日澳仅宣布“在大框架上”达成了协定,也未透露太多细节内容,但有日媒报道称,《互惠准入协定》生效后,日澳双方武装力量以共同训练为目的进入对方国家时,将不需要经过额外审查;携带用于训练的武器和车辆等装备的手续也将简化。同时,日澳共同训练的军种,也将从目前的海上、空中力量进一步向陆上部队拓展,实现全军种的防务合作。英国《卫报》17日评论称,一旦《互惠准入协定》最终生效,将为日澳加强防务合作和联合军演铺平道路。

协定的主要特征包括以下几点:

首先是针对性强。日澳联合声明虽未直接提及中国,但两国在概述部分的第一条就表示——双方重新确认了彼此深化合作,打造自由、开放、包容、繁荣的印太地区的决心,在国际法下,所有国家的主权和权力应得到保护,两国强调与美国保持紧密合作、维护地区和平与稳定的重要性。

对此日媒称,两国基本达成协定的背景是“对中国的强烈担忧”;澳媒则称,出于“与中国关系的紧张升级”,两国向签署防卫协定“迈出重大一步”。对于澳大利亚方面的心态,日本广播协会报道称,即便在访日回国后需要隔离14天,莫里森也坚持访问日本,这反映了他的危机感。美国彭博新闻社17日报道认为,澳大利亚寻求与地区国家建立防务关系,以应对中国。

其次是覆盖面广。《互惠准入协定》涵盖了日本自卫队在澳大利亚境内和周边地区开展行动所需的条件,以及澳大利亚国防军在日本采取同样行动所需的条件。该协定之所以被称为互惠准入协定,而不是“访问部队”或“部队地位”协定,是因为其条款涵盖诸如税收、基地、入境和出境程序以及刑事管辖权等内容。这些内容覆盖面广,反映了双方对防务合作的重视。

最后是美国色彩浓厚。作为美国的同盟国,日澳两国强化防务合作关系的意愿由来已久。早在2007年3月,日本与澳大利亚就签署了《日澳安全保障联合宣言》。

随后,双方在军事人员交流、技术转让、后勤保障等方面签署了一系列协议,并确立了两国外长和防长“2+2”定期会晤机制。战后日本安全和外交政策的焦点,在于维系与美国的亲密关系。在美日讨价还价的过程中日本的地位较弱,是大多数美国外交决策的接受方。而澳大利亚则在安全问题上一直追随美国。此次日澳签署的防务合作协定最大的背后推手是美国。

“印太战略”框架下,日澳各打“小算盘”

问:日本和澳大利亚为何谋划签署这份协定?

答:对于日本来说,签署这样一个协定,其利益的盘算主要有三点:

首先是制衡中国。日本决策层认识到单凭自身力量无法抗衡中国,因此想拉澳大利亚作为帮手。这一点在菅义伟和莫里森的讲话中可以看出——针对日本最关心的东海局势,两国首脑还提出,“强烈反对谋求改变现状、加剧紧张局势的威胁性单方面行为”。日本共同社更是评论日澳此举是“考虑到中国”。

其次是销售军火。日本政府2014年4月制定的“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规定,可以在“有助于日本安全保障”等条件下,降低共同开发和出口的门槛。日本希望通过加深防卫装备领域的合作进一步强化日美同盟,同时与其他友好国家在安全保障领域深化合作。早有分析指出,如果日本松绑军火出口政策,其舰船、电子等优势军工产业将占据全球同类产品出口的半壁江山,航空航天相关产业的出口也将占到市场份额的四分之一。这意味着,在某种程度上日本具有改变地区格局的力量。但质次价高、不重视客户体验和转让技术方面的吝啬造成了日本军火滞销的局面。这些弊端在日本向澳大利亚推销“苍龙”级柴电攻击潜艇铩羽而归中得到体现。如今,日本加强与澳大利亚的防务合作关系,双方在军事领域的合作进一步深化,不仅有利于日本了解澳大利亚的需求,也有利于日本说服澳大利亚进口日本军火。

最后是拉着澳大利亚冲击雅尔塔体制。战后亚太国际秩序是由雅尔塔体制奠定的,而维护亚太和平的雅尔塔体制恰恰是遏制日本军国主义死灰复燃的制度体系和法权体系,因此日本右翼欲除之而后快。通过与澳大利亚在军事领域形成准同盟态势,不仅可以实现“小步快跑”,逐步突破和平宪法限制的目的,还可以拉着澳大利亚一起冲击限制日本的雅尔塔体制,造成既定局面,分散因此带来的压力。

澳大利亚同样有其利益盘算。它希望通过这个协定达到以下目的:

首先是加大在亚洲事务上的发言权。作为一个大洋洲国家,澳大利亚一直想介入亚洲事务。而南海问题是澳大利亚可利用的地缘政治问题之一。因此,在会谈后发布的联合声明中,菅义伟与莫里森特别提到“南海局势”称,双方“再次确认,强烈反对加剧紧张局势的威胁性尝试,以及对包括军事化和导弹发射等严重事件的关切”。

其次是加强日澳经贸关系。今年以来,由于产品质量、检疫等多方面的原因,澳大利亚向中国出口煤炭、葡萄酒、原木、牛肉和龙虾等产品暂停。除了目前已暂停的产品外,一些进口商已在为暂停进口澳洲大麦、红酒、铜矿石、铜精矿以及糖做准备,加上龙虾及原木,被停的产品将达7种之多。为了寻找替代市场,澳大利亚加强了与日本的合作,以图借此缓解出口困境。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日澳签署《互惠准入协定》是在“印太战略”框架下进行的。

在美国看来,中国和俄罗斯这两个国家对美国霸权构成了潜在威胁与现实挑战。尤其是中国,令美国倍感焦虑。为此,美国先是出台了“亚太再平衡”战略,试图以此在海洋方向围堵中国。但随着中国建设“海洋强国”步伐的加快,“亚太再平衡”战略已经不能满足在海上围堵中国的需要,美国因此出台了“印太战略”,试图在更大范围内和战略纵深地带遏制中国,意在阻止中国发展成为海权强国。美日澳印四边安全合作机制是“印太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印太战略”的实施与推行具有重要价值。而日澳签署防务合作协定,无疑为四边安全合作机制打下基础。

不利地区局势稳定,协定走向仍存变数

问:协定一旦签署,将产生怎样的影响?

答:日澳围绕《互惠准入协定》的签署已经磋商了六年。从该协定签署的前景来看,可能并不会一帆风顺,日澳双方目前在一些司法细节上未达成一致,且该协定明显违反日本和平宪法。

但毫无疑问,协定一旦签署将给地区局势带来不稳定因素。自由开放与和平稳定,需要的不是日澳结盟针对中国的防务合作,更不是域外国家的粗暴干涉。

协定的签署意味着“印太战略”会被加速推进。在“印太战略”的美日印澳四边安全合作机制方面,美国一直是非常重视投入的。2017年11月12日,美国、印度、日本和澳大利亚四国外交部门官员在马尼拉会晤。这是特朗普政府提出“印太战略构想”以来四国首次进行正式官方相关沟通。此次日澳《互惠准入协定》的签署无疑为上述安全合作机制的进一步推进创造了先决条件。

日澳此举,将给对华关系带来负面影响。日澳《互惠准入协定》指向性明确,就是针对中国,而且对建设海洋强国的中国所关心的南海问题和钓鱼岛问题企图进行粗暴干涉,这无疑是中国不能接受的。此外,作为战后东亚国际秩序的维护者和联合国常任理事国的中国在遏制日本军国主义死灰复燃方面担负大国责任。日澳《互惠准入协定》在违反和平宪法的同时也在冲击雅尔塔体制的基础,这是中国无论如何也无法坐视的。中日关系和中澳关系将因为这个协定的签署而遭受冲击。澳大利亚不可能在危害中国周边安全、违反国际道德的同时与中国处好关系。

日澳签署防务合作协定的图谋最终不可能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在全球为抗击疫情苦战的时候,日本和澳大利亚却在想方设法为一己私利搅乱地区局势,不仅不符合国际道德,也显得非常不合时宜。

中方多次指出,有关国家发展双边关系应有利于维护地区和平与稳定,有利于增进地区国家间的互信,顺应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的时代潮流,不得针对第三方或损害第三方利益。有关国家应认清形势,停止损害中国主权权益、干涉中国内政的错误行径。

文章来源:新民晚报;国关国政外交学人微信公众平台编辑